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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裡紅

  民國四、五十年代,軍公教人員薪水微薄,有人喜歡以「好男不當兵」、「窮教員」戲謔軍人、教師。沒想到「十年風水輪流轉」,民國七十年代末,臺灣經濟快速起飛,政府大幅調整軍公教薪水,逐漸拉近軍公教人員與各行各業的薪資差距。近二十年來,臺灣內部政黨惡鬥,經濟成長停滯,軍公教人員的穩定薪資又成為部分政客消遣、鬥爭的對象,多少人還記得窮教員勉強餬口維生的日子? 多少人會為軍公教發聲?

  自古至今,能創造時代的英雄人物如鳳毛麟角,屈指可數,多數人除了慨歎「生不逢時」、「懷才不遇」外,又能如何?梁冰漪的父親梁小鴻,上海美專第一名畢業,是著名畫家劉海粟的得意門生,可惜遭逢抗戰、剿共,戰火頻仍的年代,生活都已成問題,哪有閒情逸致賞畫、買畫?

  因時局動盪,上海美專畢業後,梁小鴻做不成藝術家,進入中國航空公司服務,朝九晚五的工作,讓愛好繪畫的他,十分鬱悶,只能偶而利用閒暇時間,在粉墨丹青中找回自己。

  遷居重慶、結婚生女是梁小鴻生命的大轉折,從富貴人家子弟到平民生活;從山珍海味到青菜豆腐,梁小鴻與大時代緊緊相扣,搬到重慶後,他最不能適應的就是川菜。

  川菜是中國四大菜系之一,以成都和重慶兩地的菜餚為代表,麻、辣、鮮、香是川菜特色,以一菜一味、百菜百味而聞名。一般常用的調味品有「三椒」-- 花椒、胡椒、辣椒;「三香」-- 蔥、薑、蒜,配上郫縣豆瓣醬、永川豆豉等,口味麻辣到不行。「四川人吃得樂不可支、大呼過癮,外地人則吃得齜牙裂嘴、大喊救命。」梁冰漪以父親在世時的話,形容川菜的特殊口味。

  梁冰漪說,爸媽受不了樣樣麻辣的川菜,特別懷念江浙菜、上海菜。有次,媽媽上菜市場買到雪裡紅,做出一道雪裡紅炒百頁,讓爸爸高興了兩三天,媽媽心想不如自己學做雪裡紅,隨時可解饞,於是找菜販學著做雪裡紅,這位菜販毫不藏私傾囊相授,媽媽學會醃製雪裡紅後,有時用雪裡紅炒毛豆、寧波年糕、百頁,偶而炒肉絲、蒸魚祭祭五臟廟,從此,雪裡紅就成為爸媽解鄉情的最佳菜餚。

  雪裡紅原名雪裡蕻,是生長在冬天雪地裡的一種野菜,因為雪深諸菜凍損,此菜獨青,所以北方人也稱之為「春不老」。後來江浙人用小芥菜醃漬雪裡紅,簡稱雪菜。梁冰漪說,媽媽到臺灣後,又學會以油菜和嫩蘿蔔葉做雪裡紅,這三種蔬菜醃漬出來的雪裡紅各有風味,油菜清香;芥菜、蘿蔔葉香氣比較濃郁。

  從上海到重慶,再到嘉義,雪裡紅始終是梁家的最愛,在四川重慶,雪裡紅讓梁小鴻夫妻在麻辣的川菜中,享受到難得的清淡口味;到了嘉義,雪裡紅成為梁冰漪的家常菜。平凡的雪裡紅串起兩代、三地濃濃鄉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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